五十一章
“阿姐却是找不到我这样由打由骂的。”燕行只挡住脸,一副放平了任她打的姿势。
李令妤打了半年石子的手力可不小,拳头落在燕行背上哐哐作响。
见她绕开了头脸,燕行趴伏在那里闷笑道,“阿姐也知打脸不好看?也是,若我鼻青脸肿的出去,不出几日,满幽州都知新州牧是个关门打夫郎的,阿姐河东狮名声在外,也不知会不会传到下面给李公知晓。”
李令妤越发来气,指着他道,“那你翻过来,看我敢不敢打你脸?”
燕行埋头不动,“我不能让阿姐担了恶名。”
李令妤打得手累了,却不想放过他,伸指又在他后背上狠捏了几记。
“唉……唉……阿姐我疼……”燕行哼唧着,明明是喊疼的声音,他这么一拉长音,听着就说不出来的不对劲儿。
外头苏叶挨到门边又退远了,“娘子,我去看姨夫人膳食准备得如何了。”说着话的时候,她已经匆匆沿着廊庑往后去了。
李令妤可是骑得马赶过车,酒后大话都说得的,当年走九州时荤粗话可听过不少,即便她不知男女之事,听多了也知是怎么回事了。
“燕履之,你少在在那里搔首弄姿的。”
“阿姐冤枉我。”燕行还不承认,“我在等着阿姐说话。”
李令妤才记起还有这茬事儿,这下换她不知该从何说起了。
哼了声道,“我可没你能转九十九道弯的肠子,找不到人成婚生子,还要打别人的旗号遮掩。”
燕行翻身坐起来,似笑非笑地看着她,“奔雷说那条从乌鞑绕至蓟州城北端的路他从未听说过。”
李令妤噎了下,“那是赤鬃部头人才知的不传之密,他还没当头人呢。”
燕行也不跟她辩,“阿姐说是就是。”
燕行才可说是言无不尽,将藏得最深的自己都剖白了,这一对比,自己就落了下乘。
其实舆图的事他本可以不问出来的,完全可以借着危急战事,等她自己拿出来。
燕行这人虽有诸多不好,只要不惹到他,确是不会白占便宜的。
李令妤坦然看着他,承认道,“我会画舆图,我曾随阿父来幽州住过一载,之于幽州,我比别处都熟知些。”
想到燕行说的那些,她这些好似不够,李令妤权衡着还有哪些能说。
燕行却道,“够了,我心里藏的都是不值钱的事,阿姐再说我就欠大了,我可不想这辈子还不上,下辈子还要继续找阿姐还。”
天下豪强皆想得到的十三州舆图,她都等于承认了,他却放弃了询问。
李令妤盯着他看,“我都要不认识你了。”
燕行笑着凑过来,“我只要守着阿姐做夫妻,阿姐的不就是我的,都是家里物什,何必还要问装在哪个柜子里,那不是没累找累么?”
李令妤见不得他这般贼忒忒的模样,一巴掌打过去,不防被燕行截住手一拖,整个人就撞进他怀里。
燕行顺势揽住她腰肢,恰好将人困在身前。
她鼻尖贴到他衣襟上,感受到他胸腔一下一下的振颤,那样有力又强势,带动起她的心腔也跟着咚咚作响起来。
她手抵过去,抬头间,下颌却被燕行微凉的手指扣住。
不给她躲开的时候,唇上便覆来一片柔软温热,却是他的唇清浅地贴过来,又如蜻蜓点水一样轻盈地掠过,随即是他带着几分得逞的笑意,“阿姐怎不问我与谁亲过?”
她怎也比燕行多吃得一年盐粮,李令妤尽量忽略漏跳的心律,做出老娘什么没经过见过的模样,伸两指往燕行胸口戳点了两下,跟着两指交错着往上滑行到脖颈,于他的喉结处轻画了一圈,继续向上,点过硬朗的下颌,最后定在他的唇瓣上,“却是忘了,我还未多谢你喂药救我一命呢?”
她软糯了嗓音,带着钩子一样缠缠绕绕地回旋在两人之间,燕行只觉口干舌燥起来,不自觉咽了下口水,“阿姐知道了?”
那日,他说了那样一句让人浮想联翩的话离开,若是别人还罢了,他可是连女郎的手都未牵过的,又上哪里与人亲过?
李令妤的指尖在他唇上摩挲着,“我问过祝医工。”
轰的一声,燕行只觉身上燃起一簇簇火苗,热气四下蹿起来,如溪流汇聚成河,汹涌着朝一处奔腾而下……
他抬手抓住她的指尖,另一只手就要将她再一次揽抱入怀,却被早有防备的李令妤挣脱出去,隔着一臂远的距离对他大摇其头,“能将喂药说成亲过的,得亏只说给了我,燕履之你是要招笑么?”
燕行那股火热就如被浇了盆凉水,只余几点火星子在毕剥作响,他还试图挽尊,“吮喂过的,比亲还近一层,怎就不算了。”
李令妤拂了下颊边的发丝,掩住耳后染开的红晕,嘴上却是不容置疑道,“我不知就是不算。”
燕行意识到这里打不开局面,又盘腿坐回去,“阿姐究竟是何意,好歹给我句准话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