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方，最靠近天缺的地方，就可以留出一线安稳。

&esp;&esp;他带他逃到了世界边缘……又带他来到这处龙潭虎穴……

&esp;&esp;他已经退了太久。

&esp;&esp;一退再退。

&esp;&esp;可还是眼睁睁看着兰摧玉在他怀里散去。

&esp;&esp;他轻轻握住那把剑，殷红的鲜血顺着锋刃缓缓淌下，眼前忽然也变得模糊不清：“兰摧玉……”

&esp;&esp;他让他相信剑，可他什么时候才能知道，他想要的，从来都不是剑。

&esp;&esp;“他在那！”周围忽然有声音传来，傅寒灯怔怔将剑身拢在怀里，多日来始终绷紧的那根弦，好像在这一刻发出了无声的裂响。

&esp;&esp;“祖师去哪了？！”有人道：“他刚才不是还在这里吗？”

&esp;&esp;“傅寒灯——”有人直接拔了剑：“殷执虞已经来到了外面，你不可能挡得住他，快把祖师交出来！”

&esp;&esp;“傅寒灯。”似乎是一个熟悉的声音，一如既往的稳定温和：“这里是古神遗骸，你带他来这里，是在害他。”

&esp;&esp;“……兰尊到底怎么了？！”又是一个熟悉的声音：“我就知道你早晚要惹祸，当时在小院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，傅寒灯……他是不是，出不来了？”

&esp;&esp;最后一句，那声音染上了颤抖与恐惧。

&esp;&esp;傅寒灯仿佛也被这句话惊动，终于缓缓抬起脸，看向周围的人。

&esp;&esp;偃珩……谢观澜……不认识……郑飞絮……沈怀璧……不认识……萧临渊……还有……

&esp;&esp;更多不认识的人，正在从入口不断压进来。

&esp;&esp;有人似乎吐了口气：“找到他了！”

&esp;&esp;“傅寒灯，祖师应该是所有人的，你凭什么独占？”

&esp;&esp;“是啊，祖师应该属于所有人……你凭什么把他藏起来？”

&esp;&esp;“我们要见万道祖师！”

&esp;&esp;后方进来的人忽然开始嚷了起来：“我们要见万道祖师！”

&esp;&esp;一片混乱之中，傅寒灯慢慢用袖口擦了擦剑身上的血，忽然没忍住，笑了一下。

&esp;&esp;像是一个被逼入绝路的人，清楚已经无路可退，不愿意哭，也不愿意跪。

&esp;&esp;所以，只能笑。

&esp;&esp;“傅寒灯。”偃珩皱起了眉，道：“他到底怎么了？”

&esp;&esp;“呵呵呵，哈哈哈哈——”

&esp;&esp;他从低笑，到放声大笑，仰起头来的一瞬间，小舟忽然再次朝后疾退。

&esp;&esp;所有人都是一怔，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再次追了上去：“傅寒灯！”

&esp;&esp;眼睁睁看着他整个人连同小舟一同，直直坠入了一个神光潋滟的湖泊之中。

&esp;&esp;所有人堪堪停在了湖畔。

&esp;&esp;小舟在湖中剧烈一震，很快便被什么东西拖着往下沉去。

&esp;&esp;傅寒灯的身体跟着浸了下去。

&esp;&esp;那水并不冰。

&esp;&esp;更准确地说，那根本不像水。

&esp;&esp;坠进去的一瞬间，只感觉像是有四面八方的视线在朝身上贴，犹如无数只冰冷的眼睛，一层层剥开皮肉，不断在往他神魂里看。

&esp;&esp;这感觉极为熟悉，与他当年被直接丢入湖中没有任何区别。

&esp;&esp;他又咳出一口血，血丝在水中轻轻晕开，消散。

&esp;&esp;怀里还抱着那把剑，目光却在透过湖畔，朝着上方的人看。

&esp;&esp;想要把他们杀光，只有一个办法……再赌一次。

&esp;&esp;他的手缓缓按在胸口。

&esp;&esp;把神魂之中试承的旧伤重新撕开，让它再次成为一扇门，就可以逆承古神残权。

&esp;&esp;至于能不能赌赢……

&esp;&esp;鲜血在水中蔓延，他的身体在湖水中重重一震，像是被什么重击之后反弓了下去。

&esp;&esp;有些失神的目光怔怔穿过湖面。

&esp;&esp;……兰摧玉，不会让他输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