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姐,慢点拆,当心指甲断了疼。”冯季满目慈爱。
一把闪闪发光的镶钻银剪刀从车窗伸出,得意地晃了晃。
冯季失笑,却不由忧虑美国糟糕的治安,先看了眼随行的保镖,又将目光放远。
紧跟他们的黑色车队中央,轻浅烟雾飘浮半空,不曾离开。
冯季放心了,“刚刚的画册没剪刀,嘉树少爷考虑周到。”
“哼,算他识相。还挺好用”
邢嘉禾咕哝着抛出一堆粉色的包装缎带,冯季无奈摇头,弯腰收拾垃圾。
半小时后,邢嘉禾被珠宝璀璨华光闪得头晕目眩,她看着陌生的款式越想越不对,心里默点数量,怒摔剪刀。
嘉树这混蛋,额外买这么多肯定故意的。
她揉了揉泛白光的眼,从车窗虚弱探出头,“crifdogs的热狗好吃吗?”
冯季惊诧道:“您要吃热狗?”
“不,那看起来很脏,我体恤你们,特意奖励你们。”邢嘉禾体贴地说:“记得提醒热狗店注意卫生,晚上你们还得陪我去party。”
冯季:“”
半小时后,车队浩
浩荡荡驶向纽约东村,西装革履的男人们进入crifdogs,健壮威猛的体格一下占据店内三分之二空间。
热狗店后面有家名为pdt的酒吧,地下帮派经常光顾。顾客老板以为遇到肃清活动,紧张地掏出手机和枪。
冯季淡定越过队伍,他为老首领工作二十多年这事很熟练,掏出张美国运通卡,“你好,包场。我需要去厨房检查,如果您拒绝,这家店即将改名。建议您选择前者。”
十分钟后,他拎着ldseylohan口味的热狗包回到车前,没牛油果酱的那份递给翘首以盼的邢嘉禾,她嫌弃地咬了一大口,嫌弃地关上车窗。
冯季忍俊不禁,走向后方车队分发剩下的热狗,“嘉禾小姐说辛苦了。”
“我来就可以了。”彭慧说。
冯季笑而不语,继续分发。
嘉树的下属来回搬了三趟,珠宝礼盒包装精美厚重,男人体力消耗快,热狗又是纽村日常饮食,于是纷纷下车如嗷嗷待哺的小鹰等待投喂,领到后当街大快朵颐。
crifdogs老板躲橱窗后边发抖边拍按快门。蛇鸽纹身,隆巴多,邢氏,上帝,拍几张照片贴墙壁简直是防勒索抢劫标识。
彭慧一个箭步,嘭地声猛拍玻璃,禁止手势一气呵成。
“你长得够吓人了,出门在外注意形象,我们又不是黑手党。”
冯季说着左手掏枪敲玻璃警告,右手滑下纸袋,面对最后一份热狗,他很犹豫,因为还有个人没分到。想到公主的命令,他两眼一闭送进自己嘴里。
与此同时,银灰劳斯莱斯后座紧闭的防弹玻璃下沉,一团缥缈烟雾化散,男人苍白俊美的面孔像朵卡萨布兰卡在夜间优雅绽放。
细框眼镜后的暗红眼睛,悠悠一扫,“好吃吗?”
吃的正香的男人们卡壳般停滞,几个狼吞虎咽的大块头顿时喷出,酱汁肉碎飞溅。
场面极壮观。
说好吃,执事手上没有。
说不好吃,又是公主买的。
平日刀尖舔血的男人们欲哭无泪,没人敢说一个字。
只见那摄人视线飘向另一处。
冯季后背汗毛直立,叫苦不迭,心想又不是他小气不舍得多掏几美元。
“嘉禾小姐说您不爱吃垃圾食品。”他笑得牵强,“要不我再去买一份。”
彭慧:“”
所以给每人买唯独不给嘉树,还让冯季当面吃下最后一份。
为姐姐花两千多万美元换不来一个五美元的热狗包。
彭慧心里琢磨嘉树到底对嘉禾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,那道幽冷的视线猝然盯上她手里的热狗。
“”她果断交出,“我没咬,您吃。”
因为站着,从上至下倒像施舍。
邢嘉树微笑,“谢谢,我不饿。”
车窗啪地升顶,车帘拉至严丝合缝。
彭慧:“”
众人:“”
冯季说:“我还是去买一个送来好了。”
彭慧低声:“你在他心里已经犯下原罪了,忏悔百八十遍都没用,赶紧滚吧。”
“”
邢嘉树漠视手里的书,眼睁睁地看着美妙的拉丁文逐渐扭曲成黑线。
十诫背的滚瓜烂熟,他不知自己触犯了哪条教义。
他有崇拜邪教吗?有滥用主的名义发誓吗?不尊重父母?杀人?淫邪?偷盗?诽谤?贪恋他人配偶?觊觎他人财产?
统统没有。
难道动杀心也算?
冯季油腻的嘴,彭慧虚伪相让,令人恶心反胃。但那只是一瞬间的念头,正常人不会因为缺乏营养卖相的油炸食物谋害性命。
他摘下眼镜,使劲捏鼻梁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