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“嗯……没什么……”我红着脸,躲开她的目光。
&esp;&esp;哪里有资格谈这些,连甜筒都是她请的。
&esp;&esp;她促狭地勾起唇角,牵着我继续在夜晚的城市闲逛。
&esp;&esp;我们一路走到江边。五光十色的建筑倒映在宽阔的水面,波纹将斑斓朦胧的光晕织成流动的锦带。浮标船亮着警示的红灯,泊在江上,孤独地目送装饰着霓虹的游船驶过。桥梁上热闹的彩灯溢出边缘,投射到江面,形成一条跨岸的虚假通道。
&esp;&esp;甜筒吃完了,过量的糖错乱了味觉,余韵竟微微泛苦。
&esp;&esp;“菲,我们是情侣吗?”我轻声问。
&esp;&esp;“你觉得呢?”她靠在围栏上,露出一个模糊的笑。
&esp;&esp;我觉得我说错话了。
&esp;&esp;“……抱歉。”
&esp;&esp;“夏梦,不是所有的关系都需要被定义。”她缓缓摩挲着我的手指,“现在这样,不好吗?”
&esp;&esp;“嗯……很好。”我微弱地叹了一口气。
&esp;&esp;菲菲抱了抱我。
&esp;&esp;“别那么沮丧。这不是谁的错,只是环境不合适。”她安慰道,“如果换个地方……说不定我就能穿那套婚纱了。”
&esp;&esp;我的眼睛倏地亮了,心跳如鼓。
&esp;&esp;“英国……可以吗?”
&esp;&esp;“傻瓜,可以你也去不了。”她嗤笑一声,把我推远了些,“一个月就一千块,吃饱饭还行,就别想那么远的事了。”
&esp;&esp;“我……”千万句话在肚子里转了又转,“其实我……”
&esp;&esp;“嗯?”
&esp;&esp;“其实……我有机会去德国……”我涨红着脸吐出一句。
&esp;&esp;我把贺俊的邀请告诉了菲菲。她听完后说:这不是很好吗,为什么不抓住这个机会呢。我做不出任何辩驳。以往能坚定说出口的“那不是我的生活”,在当下变得如此可笑,就好像我早已拿着一张通往幸福的门票,却偏要一意孤行地将它撕碎。
&esp;&esp;“……我不知道……我就是有点讨厌他……”
&esp;&esp;“夏梦,你怎么这么拎不清呢?”菲菲的语气有些无奈,“你们搞艺术的,就是清高。饭都喂到嘴边了,还不肯动嘴嚼两口。贺俊是对的,你待在这里能有什么出息?整天搬货、端盘子,好好的才华全浪费了。”
&esp;&esp;“可是他真的让我很不舒服……一想到出去之后,很多事都要靠他,我就……”
&esp;&esp;“他对你做过什么特别出格的事吗?”菲菲顿了顿,压低了声音,“他侵犯过你?”
&esp;&esp;“倒没有……他知道我喜欢女生,还说对我没那种兴趣……”
&esp;&esp;“那你不是想多了吗?”她拍拍我的背,语气重新轻快,“人家很尊重你的取向啊。以前对你或多或少的冒犯,大概是因为你总馋他的女朋友吧。”
&esp;&esp;“……我没有馋,我对白雪是……算了,不说这个了。”
&esp;&esp;“是什么?”她搂紧我的胳膊,“不许吊我胃口。”
&esp;&esp;她若知道我犯过的错,该如何看我?我闭紧了嘴,坚决不谈那个毁灭性的夜晚。菲菲生气了。她甩开我,一口咬定我还喜欢白雪。我连忙追上去哄她,对天发誓,现在只爱她一个人。可任凭我怎么解释,她都不理。精疲力竭地回到家,我又是削水果又是捏脚,伺候了半宿,气氛才总算缓和。
&esp;&esp;“我不信。”她懒洋洋地躺在沙发里,半眯着眼,像只餍足的猫,“除非……你也画幅画送给我。”
&esp;&esp;“好。”我忙不迭答应。
&esp;&esp;“还有,下次出门约会,你得穿那件橄榄绿的衬衫。”
&esp;&esp;“……好。”

